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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基尔,上帝的愤怒》—— 赫尔佐格 Werner Herzog

 本来只是想借着看完赫大师的纪录片《苏弗里耶尔火山》的那缕气息,瞄一眼他的其他电影。没想到这部《上帝的愤怒》在电脑里转动起来时,就停不下来了。和我一起看的朋友,也着了魔一样没了困意,两个人“愤怒至终”。 如果单看剧情,拍摄地点,这部电影不应该是能如此“揪住”人心。故事再简单不过,十六世纪,一帮西班牙的殖民者与上百名印第安土著沿着安第斯山脉企图寻找他们以为存在的黄金国度。极为险峻的山路令人员冗多的队伍困顿不堪,总指挥于是派遣一支几十人的小分队作为先遣部队沿着河流前行。丛林、河流、木筏、长矛,小分队、两个女人、一个牧师、痴肥的傀儡国王和一个疯子指挥官是这部电影影像的全部。 茂密的丛林,荒凉的河滩,逐渐损耗的食物和精力,以及神出鬼没的印第安人不仅滋长着恐惧、不安、也让第二指挥官阿基尔的野心、欲望和疯狂迅速爆发。在这支充满了忧患、内乱、迷幻乱思的队伍里,阿基尔是说一不二的领导者。木筏在漫无尽头的河流里不停地往前漂进,两岸的丛林冷冷看着这队闯入者。 最终,所有的人都在饥饿恐惧和土著的长矛中死去,包括阿基尔的女儿。只有阿基尔一人在木筏上跌跌撞撞面对一群丛林的猿猴,另一群闯入者,独自妄语:他要和女儿结合,建立一个纯粹的自由王国。木筏还是载着同一队人,死去的闯入原始雨林的西方人,飘向远方…… 阿基尔为何对一个陌生的或者号不存在的陌生国度如此癫狂?在没有食物、满布死亡,满是鲜血、岌岌可危的小木筏上膨胀着激情和欲望?人类的文明是由这种病态开始还是终结?没有这种疯病,对陌生的痴迷,人类无法发现新大陆,它又在不停地消耗文明,让我们屈从最黑暗的本性,贪婪和失控。片中的牧师说:宗教总是站在权力一方。上帝的使者都可以如此,上帝的愤怒来自哪里??阿基尔说自己是上帝的愤怒,这是失控的上帝,阿基尔! 如果回到现在,我看到自己站在法国,巴黎的街头。已经有很久我过着一种极为简朴的生活,用最低的能耗以便能在这里生存下去。就好像那些生活在木筏上的人们。我的生命之舟在异域长河上不愿意掉头,在漩涡中不停打转,抓住绿色的海苔,贴着峭壁感受岩石的温度,绕过这一险滩。前臂上是一道道刮痕和血丝,指甲沿缝里是绿泥和一缕褐色的贝壳片。把手伸向河流中洗去血污、泥土,拿起木棹,一根长刺钻进手掌,只是粗糙的皮肤已经浑然不觉疼。又是前行,忽然间是云层凝固了,壮大的木筏木在水上,一弯淡淡的白月亮。我回头看不见出发的那颗树。 这是愤怒前的平静。木筏翻腾起来,这水下,是一条木筏一般大的鳄鱼,或者是另一头形如鳄鱼的木筏。我在木筏的缝隙中看见它的鳞片擦过我的小舟,我手里的小刀直刺下去,一股鲜血喷涌到我脸上。我舔去嘴边的那股,正好解渴,原来这血像蜜一样甜。嗜血的人,我现在才理解你。河流是红色的,映着两岸鲜绿的雨林,这木筏已不能掉头,顺流逆流,我的生命就只有一个方向,前行、前行、前行……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因为欲望。 那是对发现“黄金国度”的痴梦,是不管饥饿、疲惫、困阻,只要生命之舟在前进,这种痴梦总在支撑你。它也许是临终前回光返照时映在嘴边的一丝笑意,但是在现实中我们永远不认为它不现实。“黄金国度”可以是美妙的仙境,满目的宝藏,但也可以是我们脑中的幻想,这一幻想是可以为之耗尽最后一点理性、一箪精力,用一种疯狂把生命燃烧掉,并且不惜毁掉他人(我爸妈也许是我的受害者),只为了幻想这厮!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离开故乡在异乡,不是落魄街头,不是遁世逍遥,是燃烧,是自焚,是睁大眼睛,要紧牙关,张开双臂企图一头扎入等待发现、即将发现、永远不会发现的新大陆! 生命之舟必须向前行驶,不准掉头。 有一天,也许靠岸; 或许,沉没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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